复旦人在胜泉建起一座“连心桥”

作者:张乐熙摄影: 视频: 来源:《复旦》校报发布时间:2026-05-22

在云南永平县的胜泉村,有一座复旦人修的“揽胜桥”。这座连接村子东西两岸的桥,是复旦和村民的连心桥。

2023年5月初,高铭远第一次来到永平县,上任胜泉村驻村第一书记。得知调任消息的前一天,他还在法学院担任带班辅导员,带着十几名班委一起开会,规划春季学期的工作开展。

高铭远在城市长大,只有小时候过年才偶尔回潍坊农村老家待一两个晚上。上海和永平之间的两千多公里,是从高校一下子到“全国最基层的地方”。

到胜泉村后的第一次入户调研,他去走访脱贫监测户。当时的村委会副主任熊泽鑫站在河边,指着远处,对他说,高书记,你看那个地方,我们一直想修一座桥,已经好多年了,你能不能想办法解决一下?

高铭远刚来一个星期不到,怀疑村里人是在对他“狮子大开口”。教育和医疗是复旦帮扶的长处,但一上来就提了个基础建设的难题,是不是对他期望太高?

直到半年过去,他发现无论是官方、正式的入户调研,还是吃个米线、到村民家里去“闲一闲”的功夫,每当问出大家有什么需求,反馈最多的,“还真是修桥问题”。

胜泉共有九百多户人家,分为三个自然村。宽达50米的银江河从中斩断,东边是甸板,西边是大秧田和毛厂,两岸共居住着三千多人。冬季的银江河恬静,冷冽的白雾浮在水面,身姿矫健的人不愿绕路,涉险蹚水而过。夏天时,山洪暴发,整条河都会变成沸腾的红色。

当年8月的火把节,高铭远和村民们在毛厂片区的篮球场旁一起吃饭。喝着当地人酿的小锅酒,有一名村民突然向他发问:高书记,你来到这边我特别开心,但是有一个事情真的是想请你帮忙,能不能够想想办法?

酒过三巡,村民对高铭远又是拍大腿、又是拍肩膀,用一种“非常渴望”的语气向他吐露心声:孩子在对岸的小学念书,妻子因为花费大量时间接送而抽不出精力外出打工赚钱;自己又是当地的姬松茸养殖户,绕路运输菌子的费用太高。

从大秧田小河边的姬松茸养殖棚到甸板二社的厂房,最多不过五百米的直线距离,养殖户要开着单排车,从县城绕道四五公里。6月到11月是出菌的季节,开车一天至少两转,忘记了工具还得跑回去拿。一季结束能开完十五六箱油,一年的运输费用高达五六千元。桌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这座桥已经盼了几十年,财政上就是没钱,既然复旦在这儿帮扶……

2024年11月22日,“揽胜桥”开工,不到半年后竣工。高铭远和当时同样自复旦来挂职的永平县副县长赵崧捷四处奔走,资金由复旦大学、上海奉贤区政府、当地州县政府、胜泉村村民、复旦校友、社会爱心人士等多方共同筹集,共投资212万元。

每一任来到胜泉村的驻村书记都有任期内的特殊工作。2018年正值永平县脱贫攻坚的关键时期,复旦原本派驻在曲硐村的第一书记张志强被县里调整到胜泉村推进脱贫工作,作为继任的曲正祥从他手中接过接力棒,并为此在胜泉村多待了9个月;再后来的驻村书记李达,则在任期内给村里的主干道装上了108盏太阳能路灯。

那时高铭远一分钱都没有。但他看到了一条难以跨越的河,他决定行动。

2024年元宵节,胜泉村所有在外工作的村委会成员都被召集回来参加乡情座谈会。会上,高铭远公布了准备建桥的消息。

 “我当时认为这是件好事情。”张明清回忆道,“但说句实在话,还是有点担心。”

张明清眼中的高铭远性格开朗、总是很有想法。工作之外,两人经常探讨村里的产业发展问题。他是村里第一批姬松茸养殖户,有6个姬松茸养殖棚,家离高铭远居住的村委会只有一百米左右——一个电话就能跑去串门,聊菌子怎么加工和销售。

真正要“动起来”时,这座桥的预算是130万。没有任何财政经费,高铭远心里也没底:“我就一个派到那边的驻村书记,哪怕是依托复旦,130万怎么整?”

张明清负责协调村里的资金问题。申请募捐之前,他暗地里安慰自己,如果实在凑不够的话,大不了先筹二三十万,修一座小型汽车能过的并桥就行了。

链条开始滚动之前,必须让每一颗齿轮都咬合在一起。高铭远将其归功于各种各样的“好运气”。比如在县红十字会帮忙设立起爱心捐赠账号后的两天内,村民们通过微信链接募集的资金就达到了八九万。高铭远把募捐通知转到朋友圈的当天,一位一直和永平有联系、长期资助困难学生家庭的爱心人士就打来了6万块钱。

复旦同一批来挂职的赵崧捷副县长始终关心着造桥进展,他主动联系了奉贤区政府在永平挂职的副县长,把建桥的来龙去脉全都讲了一遍。当年的沪滇资金已经所剩不多,赵崧捷却打动了对方,为建桥争取到了决定性的50万。

向大理州申请经费、填补最后空缺的时候,已经到了2024年10月。去大理州交通局开会的那天,一辆车只坐得下5个人。“乡镇长和村支书不想麻烦我,但我说没事,我一定要去这个座谈会。”几分钟之后,高铭远给自己买了张高铁票。

后来想起这件事,高铭远描述为“得亏参加了”。临近年底,有部门建议等到明年再商量项目经费的审批问题。高铭远立刻在会上指出,为了已经争取到的50万沪滇资金不被收回,桥今年一定要开工。“要是当时没人发声,可能真的稀里糊涂地变成了25年再开工。”他说,“一直到我挂职结束,都还未必能看到桥通车。” 

一个月后,“揽胜桥”开工。6月到11月期间,每周去镇上开会,他都要去问问进展;乡镇层面事务太多忙不过来,他就亲自看设计方发来的文件材料,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会马上请教,随便一个微信电话,都按小时起步。

2025年4月28日,揽胜桥正式开放通行。桥头躺着一块黑色的石碑,正面和侧面刻着所有捐款数目超过200元的捐款人姓名。三轮车、汽车从桥上驶过,天空中还下着蒙蒙细雨。

从此,村民们要从胜泉的东岸去西岸,走过这座“连心桥”,他们可以骑着摩托,也可以握着方向盘。

后来,高铭远走进胜泉完小的校园里,碰见的小学生不是对他说“老师好”,而是“谢谢老师修桥”。他心里很暖:“驻村两年能干成这一件大事,就心满意足了。”

张乐熙(新闻学院2024级本科生)

1381复旦-8_输出PDF.pdf

制图:实习编辑:责任编辑:

相关文章

文化校历

新闻分类

推荐视频

图说复旦

新闻排行

周排行 月排行

  • 联系我们
    fudan_news@163.com
    021-656422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