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过，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教授尚笠的《机器学习系统》课程刚刚结束。几个学生围在讲台前继续提问，这是这门课第三次开课，也是第一次全英文授课。
2025年初，窦德景教授看到学校征集全英文课程的通知。作为在美国获得终身教职后回国的“资深海归”，他的第一反应是：“只提一门课意义不大，要做就做一个完整的微专业。”他找到同样从美国海归的尚笠，联合其他5位有海外经历的教师，用半年多时间设计出全英文人工智能微专业，面向全校非计算机专业学生和留学生开放。
微专业共9门课，从《人工智能导论》《机器学习理论》《数据挖掘》到《具身智能导论》《人机交互》《机器学习系统》《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等，覆盖AI从底层系统到前沿应用的全链条。窦德景主讲的《人工智能导论》用的是全球最流行的AI教材——Russell和Norvig的《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 Modern Approach》（第四版），授课方式、作业设计与他过去在美国教学时一模一样。
《机器学习系统》作为微专业的第二门课，由尚笠主讲。他的课每学期更新30%以上的内容。“这个领域变化太快，旧的讲不出口。”从GPU硬件架构讲到CUDA编程，再讲到编译器、大模型训练推理、模型优化，覆盖AI底层端到端认知。“学完这门课，学生会对整个机器学习系统有全面认识。”
为什么要全英文？两位老师的回答很一致：用英文学习才能无缝对接国际前沿。窦德景说，很多专业术语的中文翻译不统一，学生用中文概念学完，看论文反而对不上号。他的课堂上，从PPT到作业，从提问到回答，全部用英语。尚笠认为，全世界AI从业者一半以上是华人，用英文教学不是增加难度，而是帮学生提前适应未来的科研环境。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国际化。窦德景说：“一个学生来复旦，如果不懂中文就没法学习，那不叫真正的国际化。应该让他用英文就能在校园里生活和学习。”尚笠补充：“课程体系只是推手。我们最终目标是形成一个国际化的学习社区，让中国学生和留学生坐在一起讨论，看到不同的思维方式，让留学生真正理解中国。”
学生们的感受印证了老师的判断。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大三学生朱岩松刚从多伦多大学交换回来，选修了《机器学习系统》。他评价：“这是我在复旦上过最好的课。尚老师不只讲知识本身，还传递思维方式、学术品味，以及对领域本质的理解。”他印象最深的是，尚笠在课上播放了两段演讲——同一位工程师入职英伟达前后近十年的两场报告。“你能清晰地看到一个领域、一家公司、一个人的演化轨迹。老师传递的不是知识点，而是判断力。这些东西，你在哪里都学不到。”他用三个词形容：国际视野、实用、有魅力。
智能材料与未来能源创新学院大一学生吴知岳跨专业选修《人工智能导论》。“最大的挑战是用全英文学习AI，理解之前要先加一步翻译。”但他坚持到了最后，期中项目手搓了A*搜索算法，期末借助外部库完成了大语言模型应用开发。
窦德景透露，学院正在讨论2027年正式招收全英文人工智能本科专业学生，计划设有20多门全英文课程，从高等数学、操作系统、数据结构到人工智能专业核心课全覆盖，主要面向留学生，也欢迎中国学生修读。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副院长彭鑫说：“正是因为窦老师和尚老师设计的这9门课，让我们有了信心去建设完整的全英文AI本科专业。”
从6门课到9门课，从9门课到20多门，这个“滚雪球”的过程，窦德景自己也始料未及。尚笠也反复强调“动态演化”：“我们正在反复讨论课程设置、内容衔接、师资配置。就像软件迭代一样，小步快跑，不断优化。”
本报记者 赵天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