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险非常高”的研究值得国家重点投入吗？一项没有共识、争议极大的课题该如何获得支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非共识项目去年底正式启动试点，首批遴选的3项建议资助项目中，复旦大学现代物理研究所“原子核跃迁中新粒子探测”项目成功入选。
重大非共识项目试点标志着我国在支持高风险、高价值基础研究方面迈出关键一步。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鼓励开展高风险、高价值基础研究”。2025年7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非共识项目试点实施方案》审议通过，项目需具备“意义重大、争议性大、风险性高”三个核心特征。
项目采用“深度交互研讨+专家委员会合议”的非常规遴选机制。经过数月选拔，最终6个项目进入答辩。由中国科学院院士马余刚推荐、青年研究员赵杰负责的复旦项目第一个答辩。30分钟陈述中，双方专家发问13次，答辩长达两个多小时。“科学问题越辩越明”，最终首批3个项目诞生。在资助模式上，采用“按需-分段-长期”灵活资助体系，评价上“不问出处、不设门槛、不唯过往业绩”，鼓励原创探索，包容失败。
本次入选项目聚焦可能颠覆现有物理认知的前沿课题：在原子核跃迁中探测可能暗示“新的基本力”存在的X17粒子。X17是一种质量约17兆电子伏特、可能超出粒子物理标准模型的轻中性玻色子。匈牙利团队曾捕捉到异常信号，但国际上尚未有明确发现。如果证实存在，有望成为“新基本力”的关键证据。项目关键目标是找到该粒子。
赵杰坦言：“我们近十年一直在关注这个方向，但项目风险大、经费多，此前只是零散探索。没有重大非共识项目，进展肯定慢得多。”潘建伟院士评价：“如果能探测到新粒子，将是非常大的突破；如果没有探测到，相当于证伪，也有价值。”不唯结果、回归科学本身，是本次项目的显著特征。
团队汇集多所高校和科研院所力量，提出双路径实验方案：一是MeV高精度电子谱仪实验探测X17；二是依托上海光源激光-电子伽马源平台，用高能光子束流寻找证据。赵杰强调，无论是否能探测到，对学界都有重大意义。短期1-3年重心在实验探测，核心难点是提高测量精度，预计花一年制作探测器，再一年采集数据。
马余刚院士表示：“重大非共识课题中往往隐藏突破性价值，真正改变领域的项目早期常不被理解，需要耐心与韧性护航。基金委设立重大非共识项目正是鼓励年轻人心无旁骛地啃硬骨头。”
本报记者 雷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