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复旦，有这样一位先生：耗尽三十年编成《中国历史地图集》，为中国历史地理学科开疆拓土，周振鹤、葛剑雄等著名学者皆出其门下——他就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历史地理学科奠基人谭其骧。6月12日晚，复旦剧社建社百年原创话剧《长水悠悠》在相辉堂完成第三次公演，以九位演员共演一位谭其骧的独特形式，将先生与复旦、与中国历史地理学科的一生羁绊搬上舞台。
话剧《长水悠悠》以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的经历为主线，回溯其从少年求学到成为学术泰斗的传奇历程。最大亮点在于将人物“一分为九”。九位演员分别象征其人生不同阶段的八段记忆，加上回溯自我的当下主体，形成诗意而交错的结构。从青年求学执著，到中年治学筚路蓝缕，再到晚年孜孜不倦，每一段皆以真实史料为基、艺术想象为翼。剧中融入1934年与导师顾颉刚创办《禹贡》学会的往事，以及“历史好比演剧，地理就是舞台”的学术宣言，展现谭其骧“以脚步丈量山河，以笔墨镌刻文明”的一生坚守。
1950年，谭其骧应复旦之聘来到这所他任教生涯中的第八所高校。1954年，北京来信邀其重编杨守敬《历代舆地图》，这成为《中国历史地图集》编纂的起点。此后三十年，他在资料匮乏、条件艰苦的年代带领团队，完成这一“新中国最伟大的学术工程”之一。1982年起八卷图集陆续公开出版，曾作为“国礼”赠予访华的美国总统里根，这一细节也被巧妙地融入剧中。
话剧创作源起于历史学系师生对学科精神传承的思考，去年恰逢建系百年。编剧兼总导演周涛耗时数月翻阅二百余万字资料，五次改稿，并走访谭其骧长子谭德睿补充细节。整部戏舞台时间线被打碎，八个谭其骧对应八卷历史地图集，时空交错，设计精妙。演员团队全部由复旦学生组成，均非科班出身。剧社摸索了一套“BMT训练法”，即“Brain（脑）—Mouth（口）—Tummy（腹）”联动训练，强调语言、情绪与身体的同步。排练历时百余天，每周逾三十小时，往往从晚八点持续至午夜。
饰演中老年谭其骧的2021级韩语系本科生李维泽最初觉得“格格不入”，但排练中他发现，晚年的谭其骧依旧充满干劲，“五十多岁还带着学生往前冲”，于是转而着力表现人物的生命力。2025级新闻与传播专业硕士研究生徐嘉悦作为舞台监督，负责复杂的后台调度，五扇地面出入口、三处二层通道，只为“让演员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站在舞台上”。
演出尾声，大屏上谭其骧生前的真实影像令不少观众动容。历史不再是尘封的纸页，而在舞台上鲜活呼吸。《长水悠悠》凝聚历史学科与舞台艺术力量，是复旦剧社建社百年之际对学术先贤的深情致敬。乐声落下，舞台灯暗，但先生之风如悠悠长水，仍将在许多人心中回响。
本报记者 邓晗
实习记者 葛近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