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是原动力,点燃动力火车的就是阅读

作者:李斯嘉摄影: 视频: 来源:《复旦》校报发布时间:2026-05-22

刘海涛在2024年底正式加盟复旦,人到哪里,书就如影随形。才一年多时间,办公室崭新的书架上,书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书来自不同时期。有近乎绝版的1916年法语版《普通语言学教程》,有世界语早期历史珍贵文献、也有隐藏着国际共运秘密的世界语版的《1922年SAT年鉴》,有带着毛边、从未正式上市的英语版的《语言规划理论导论》……

读书,字面意义的读书,在刘海涛的人生中占据重要位置。在他看来,“当我们谈读书时,谈的是人与书的关系以及超越时空的人与人的关系”,每阅读一本书,都是与人类知识体系的一次连接。

他的大学教师生涯从40岁起步,此前他是青海一家企业的高级工程师,作为一名自学成才的“野生”语言学家,转行前的20年里,他自主淘遍了一切感兴趣的书,自主阅读了一本又一本语言学领域的文献,以工程师的身份自主发表了大量语言学的文章。

多年后回顾,他觉得是“阅读”给了他转行的信心,让他完成了一次职业生涯的革命。

如今,数智时代来临,人工智能在赋能百业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此前人类知识体系无法解释、有识之士们都感到坐立难安的问题——数据为什么会涌现智能?作为和数据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语言学家,刘海涛自主立下了一个新使命——破解“数据涌现智能”之谜。

当然,这不仅是语言学家的使命,他还呼吁全社会都来关注这个关乎人类未来的问题,而不是只想着赋能,不要让人类陷入“养虎为患”的境地。

谈读书时,谈的是人与书的关系

专业书籍之外,他喜欢读小说,读网络小说、玄幻小说,更年轻时也读科幻小说,还长期订阅《中篇小说选刊》。

他的博士生按兴趣选择方向,但是都用真实的语言材料和数据做研究,有人研究小说,有人研究诗歌,有人研究民歌,为了和学生讨论,他当然会看这些东西,这也使得人们从书架上很难猜出来他是研究什么的。

20世80年代初,他开始对语言学感兴趣,当时虽然出版物很少,但只要是能读到的书他都会读。随着研究不断深入,开始聚焦更特殊的问题,这些问题会引导他去阅读更深入、更专业的东西。

进入大学工作前,他就开始研究国际语语言学和语言规划,在文章中参考引用了许多不同语种的国外文献。获得这些文献的原因是:当时在青海工作,比内地更难获得文献;研究领域很偏门,这些文献在发达地区或国外也很难获得。

他举了两个例子。1987年左右,一位匈牙利朋友给他寄了一期世界语小刊物,其中有篇文章提到,在爱沙尼亚塔林有人要出版一本书《国际辅助语》,收录了从公元1世纪20年代年到1973年的917种人造语言。爱沙尼亚很远,当时也没有网上书店。他先找到作者地址,他是爱沙尼亚世界语协会负责人,七十多岁了。联系上后,他说还没有具体出版时间,就一直保持联系。1991年,他才收到俄语版的《国际辅助语》,“如果想读到感兴趣的书,必须要坚持,如果和老人断了联系,我肯定得不到这本书,没有这本书,我就无法全面了解人类有史以来在这个领域的贡献。”

第二个例子还是与爱沙尼亚有关。在语言规划史中,人们特别关注那些受人为干预较多的语言,爱沙尼亚语恰是这样的语言。

他了解到,参与爱沙尼亚语改革的陶里去了瑞典乌普萨拉大学教书,用英语写了《语言规划理论导论》,从爱沙尼亚的语言规划经验中总结了语言规划的方法原则和理论,1968年出版。但印量很小,即使是这个领域的很多著名研究者也没有见过,他就想,一定要搞到这本书。询问认识的一位在乌普萨拉大学教书的瑞典数学家,能不能帮忙从图书馆借出来复印。他说图书馆说还有几本多余的,可以卖一本。他就搞到了这本书。

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因为读书的目的,是把自己和人类已有的知识体系联系在一起,要读书,首先得有书,要创新,先得了解已有的知识。

不是每本书都要细读,要掌握精髓

他的读书方法一直在变化。

四十年前,有波兰朋友寄了一本1887年版的波兰语《世界语第一书》。他不认识波兰语,找了一本波兰语和世界语的词典,逐词逐句读完了。

现在不可能每本书都这样去读,读一本书的方法取决于对这本书内容是否感兴趣。他现在习惯先翻一翻,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内容,如果有,就集中读这部分。

他也用AI 辅助阅读,能更高效地找到感兴趣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利用AI读者可以与作者进行跨越时空的交流。我们正处于人机智能共同体时代,并不是每一本书都有必要细读,借助人工智能可以更高效地掌握其精髓。

他最近在读《可教育性》。

阅读支撑转行

从自动化到语言学,刘海涛的学术轨迹是学科交叉的生动案例。

学科交叉趋势会越来越明显,学科疆域会越来越宽广。但真正有生命力的学科交叉,首先要理解学科为什么要交叉,要想清楚为什么要去用其他学科的方法进行研究。其次要了解不同学科的知识,否则无法提出问题,无法用合适的方法解决问题。

要交叉,就要有开放心态,还要持续学习——要读本专业之外的书,才能和别人交叉。不了解别人,怎么能与别人同行?要通过形成共同体来完成学科交叉的命题,共同解决过去传统方法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不确定性是40岁时去大学教书。这意味着踏入全新赛道,赛道上的人大多从本科开始接受那个专业的学术训练,而且更年轻。

支撑他破局的原动力是好奇心,学术研究就是满足好奇心的过程,满足好奇心就是我做研究的原始动力,点燃这列动力火车的就是阅读。

之所以能转行,也因为他对自己有信心。在工厂拧螺丝的20年里,阅读了大量语言学领域的文献,发现了很多有待解决的问题,而现在他和他的学生们正在解决这些问题。

 本报记者 李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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