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时,一位老师的女儿考上复旦,她便给我们放了一节复旦的纪录片。镜头中有欢声笑语,有清晨的书声,阳光从梧桐树叶尖洒下,照亮那条宽阔的街道……那是我对复旦最初的印象。我记住了复旦的由来:日月光华,旦复旦兮。那是对光明的追求,也是对光明的热爱。我的心里有了一份梦想和期待,想考复旦中文系。“那很远啊。”妈妈这样说。是啊,那很远啊。
直到录取通知书到手的那一天,我依然有些不可置信。抱着略显沉重的礼盒,我想笑,又想哭,说不出话来。书架上被翻得卷了边的书温柔地注视着我的成功与开怀,像是一位位老友。我知道,在这个文科无用论喧嚣尘上的时代,中文仿佛也在逐渐褪色,沦为角落里的破败残片。仿佛大家都在冷嘲热讽,把金钱作为一切的最终价值,对“无用”之物嗤之以鼻。
可我依然愿意,愿意在清晨迎着风看诗经里“薄言采之”的热闹场面,愿意在黄昏为“死生亦大矣”感慨伤怀,愿意在梦中与青莲居士一览天姥山的奇景;我一直期望,期望在古代文学中找寻古人的喜乐与迷思,期望在不同的方言中体味中文的博大精深,期望在经典中细数中华文脉的传承。
如今站在复旦园里,我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这里的梧桐叶会飘进《诗经》的意境,光华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楚辞》的云霞。在古籍阅览室,当我第一次亲手抚摸明刻本《说文解字》的木刻板纹时,指尖传来的不仅是纸张的质感,更是文明的心跳。那些纵横交错的笔画,仿佛先人留下的密码,等待我们去破译,去传承。“自由而无用”是复旦的民间校训,这并非是真的无用,而是要“怀无用之心,干有用之事,做好用之人,成大用之人”。我走过的路很长,但在中文的道路上,我才刚刚离开起点,未来四年,我要在复旦这片沃土上深耕细作。也许有一天,我会重返燕赵大地,用在南国习得的学识,为故乡的文化传承尽一份力。
夜深人静时,我常独自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将叶的影子投射成歪歪扭扭的笔画,每一步都像走在巨大的书页上。这条路才刚开始,而我已经听到了千年文脉的召唤。
张娇(中国语言文学系2025级本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