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前线 “旦”使命】张静:治病救人是医者的分内职责

作者:肖暖暖、陈琳摄影: 视频: 来源:医学宣传部发布时间:2020-06-16

2020年2月8日元宵节当晚,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第四批援鄂医疗队员们接到了准备出发前往武汉一线的指令。2月9日,医疗队全部抵达武汉;2月10日,被称为“华山四纵”的他们整建制接管了武汉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光谷院区(以下简称“同济医院光谷院区”)重症监护室。在随后近两个多月时间里,该批医疗队护士长、华山医院外科总护士长、副主任护师张静和她的华山“同袍”们在同济医院光谷院区重症监护室这个武汉地区危重症患者最集中的病区之一,与新冠病毒展开了殊死鏖战。3月30日,转运了最后一位重症患者之后,全体医疗队员于第二日集体返沪,圆满完成援鄂抗疫的重大任务。

援鄂期间,医疗队荣获“全国卫生健康系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先进集体”。因在援鄂抗疫过程中表现出色,张静被国家卫健委授予“全国卫生健康系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先进个人”。在近2个月的高强度工作中,张静既在一线亲历了人类对疫情的不懈抗争,也为许多温暖的故事深深打动。谈及全社会给予抗疫模范人物的高度褒扬和“英雄”称号,张静谦虚地表示,自己称不上是英雄,只是“尽到了一个医务工作者治病救人的分内之责”。张静说,在武汉的日子里,自己的脑子里只有两件事,一是把病人救好治好,另一件则是把医护人员的安全保护好,别无其他。

心无旁骛,一心救人,数万名医务工作者无疑是打赢武汉保卫战、湖北保卫战,夺取疫情防控重大阶段性胜利的中流砥柱。张静告诉记者:“我为我的同事们感到骄傲”。

“冲在一线是我的责任”

记者:您能回忆一下医疗队出发和刚刚抵达湖北时的情景吗?您当时的感受是怎样的?

张静:2月8日晚上,我们接到指令,要求华山医院抽调30名医生和180名护士组成医疗队,前往同济医院光谷院区整建制接管重症监护室。随后,我们护理部就开始紧急调配人员。尽管很多人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但听到征集人员组建援鄂医疗队的消息后,大家都主动报名,有些护士甚至已经是多次报名了。在当时,武汉疫情严峻危险,援鄂任务十分复杂繁重,这批医疗队出发后,任务时间与返沪归期均不确定。但面对这样的形势,“华山四纵”的队员们在安顿好家庭后,毅然决然选择了逆行出发。

说实话,出发时,正值湖北和全国疫情最严重的时期,我的心情是比较沉重的。但是这种沉重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抵达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的那一刻,我们就立刻投入到连轴转的紧张工作之中。

我们抵达湖北时看到的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病房,尚不具备接诊条件。这里的重症监护室病房由普通病房改建而成,不是负压病房,也没有新风系统,整个病房只靠一个排风扇通气。由于医疗队的大型设备还在运输途中,初期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的仪器设备的缺口也很大。但是,疫情联防联控指挥部要求我们,2月10日当天必须打开病房收治病人,这就意味着我们要在8个小时内把一个只有病床和床头柜的病房按照重症监护室病房标准改造完成。在这8个小时里,我和同事们真的是争分夺秒,一边完成各种设备的安装等,一边加紧培训护士完整的个人防护流程。最终,我们按照指挥部要求,在晚上10点启动病房开始接诊,完成了第一个艰难的任务,为我们的援鄂医疗救治工作开了一个好头。

记者:为了让同济医院光谷院区更好地接收和救治患者,除了硬件上的改造,你们还做了什么吗?

张静:实际上,我们在同济医院光谷院区重症监护室实施了一套为武汉“量身定制”的华山模式。例如,我们在驻地酒店的房间里划出污染区、半污染区和清洁区,建立了驻地感染防控制度;同时,我们制定了严格的氧气钢瓶使用、转运和管理流程等等。由于疫情的特殊性,我们结合华山医院的标准、规范和经验,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了包括医护人员职业暴露处理、患者心理康复护理、病人转科及遗物交付等在内的一系列制度流程,确保了医护人员零感染和入院患者无交叉传染。 

记者:援鄂期间医疗队员们面临的最大难题是什么?你们是怎么克服的?

张静:最大的难题首先是恐惧心理。由于疫情的不确定性,刚开始大家都有些害怕,也出现了过度防护的情况,队员会用封箱带封紧口罩,但这就会加速缺氧。后来我们采用“汉堡式”的防护,手术衣、防护服、手术衣穿三层,手套戴三层,两层口罩再加一个面屏。汉堡式防护的不足是会消耗队员体力,而且非常闷热,队员都要用冰块来给自己降温。

其次是队员个人巨大的心理压力。比如,医生和护士都很难接受病人死亡的情况,有的医生因为抢救失败病人去世以后大哭不止,待在舱内不愿意出来,最后是两个护士进去把他扛出来的。此外,有些护士在舱内不太适应,发生呕吐,但硬生生咽下了呕吐物。后来我告诉队员,一有不适要马上出舱,千万不要硬撑。

为了克服这“两大难题”,我们想了不少解决办法。为了让大家克服恐惧,我和李圣青主任遇到危险任务一定第一个冲上去,很多事情我们都冲在前面。比如为重症患者作气管插管治疗,十分危险,于是,我和她搭班完成操作。作为护士长,你肯定要身先士卒,第一个接触病人、第一个护理病人,而医疗队员们看到我们完成这些任务后还都好好的,大家也就慢慢不害怕了。

面对病人死亡带给医疗队员的心理压力,一开始我们都无法接受,但是人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中,只能化悲痛为力量。我们还针对化解这种压力的源头,想尽办法降低病人的死亡率。李主任提出关口前移、提早干预,一旦病人氧饱和度降到八十几,马上进行气管插管、生命支持。这些措施最终极大降低了病人的死亡率。与此同时,马昕院长也会不定期地举办分享会,一起探讨工作中碰到的问题,让队员们相互鼓励,组织大家在驻地酒店练习瑜伽、打羽毛球等,还给队员们过集体生日,用集体的力量来支持和鼓励大家更好地坚持下去,完成好医疗救治任务。

“救治患者是医者的本分”

记者:在您援鄂工作期间,有哪些工作瞬间让您特别难忘、印象深刻?

张静:让我印象深刻的瞬间和故事太多了。比如,有一位病人因为缺氧出现了行为异常。他扯掉了自己的输液管,还拿呼吸机去砸病房的排风扇。护士们听到声音立刻冲入病房去抱住病人进行安抚、给他用药。在此期间,他们和病人之间几乎脸贴脸。再比如,日常工作中,我们总能看到,有些护士人还没有氧气钢瓶高的一些“小护士”,为了救治病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推着氧气钢瓶一路小跑到病人身边。

我们做的一切工作都是为了更好地救治病人。我们的医生护士每天会跟重症病人说话、唠家常,即使我们都知道其中一些病人没有知觉也不会有反应,但我们希望也相信他们能够感受到我们乃至全社会给他们的温暖。我们曾经收治了一位82岁高龄的患者。他在清醒以后不太配合治疗。我们以为是治疗护理造成的疼痛引起病人拒绝,后来发现是因为老伯想家了。了解到情况之后,同事们在休息时间主动找到了他的家属,让家人跟他通话、视频,安抚老人的心理,让他配合我们。从此之后,这位82岁的病人非常配合各项我们的治疗工作。

此外,每当有病人不幸离世时,同事们都会把逝者从头到脚仔细擦洗干净,陪伴他们最后一程,再向病人庄重地三鞠躬告别。

所有这些工作中的点滴细节,现在回忆起来仍然都让我非常感动。尽管每一个故事有所不同,但让我难忘的地方却是共通的,那就是全体华山医疗队员们所体现出来的尽职尽责与敬业之心。

记者:您认为是什么原因让医疗队在面对那么多困难时,仍然能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

张静:其实道理很简单,那就是治病救人的责任心与使命感。我们要完成自己作为医生护士的神圣职责,这是我们的信念和信仰。我总是想,我是一个党员、是一个中国人,疫情当前,如果中国人不救中国人,那还有谁来救?

在这一点上,我的同事们应该和我是一样的。我特别想对我的团队,尤其是我们队伍里的“90后”们说,你们已经在磨难中奋起、在磨砺中成长,经历这场战役,我们已经成为一支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奉献的“天团”。我为大家感到骄傲。我相信,这段援鄂的经历是人生最好的礼物。我们每个人都在这段难得的经历中收获了成长。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我非常荣幸能和来自全国的这么多医学大家并肩战斗,我们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这样的经历一辈子也不会有几次的。

“平凡的伟大最为动人”

记者:除了医护人员,在援鄂期间,您还遇到过哪些令您印象深刻的人和事?

张静:我想抗击疫情绝不只是医生和护士在战斗,在这场疫情中,患者、志愿者乃至每一个普通人都是我们的战友。

我们院区有一位气管插管的病人,在拔管以后跟我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他说:“我总算从鬼门关回来了,谢谢你们”。听到这声谢谢,我忍不住哽咽了,护目镜都花了。

记得我们到达武汉的第3天,就有市民给我们送了几十箱的水果。要知道在当时的武汉,这些水果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心思才能送到我们手上。在我们病区,有一位武汉本地的保洁工,主要负责舱外消毒和进舱转运医疗废物,工作风险比较大。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继续工作?他说,你们都从上海来了,我怎么能不来?我还遇到过一位武汉本地的出租车司机,他有着12年党龄,在车上贴了党员司机的标志,有需要时会免费接送医务人员往返医院驻地。他告诉我,自己没什么本领,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其实,这样的人和故事还有很多。在湖北期间,从患者到保洁工,从许许多多我们接触过的普通人身上,我经常能够感受到平凡人的伟大。这些“伟大”之处深深地打动着我,也鞭策着我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记者:您荣获“全国卫生健康系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先进个人”,这是国家和人民对您和您团队出色工作的感谢与褒奖。作为抗疫英雄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呢?

张静:不要把我称作英雄,我只是做了一个医护人员的分内之事。在这场疫情中,每一个默默无闻、辛勤付出以及坚持做好个人防控的普通人都称得上是抗疫“英雄”。

这次抗击疫情,大家把所有的荣誉都给了我们,但其实抗疫光靠我们医务工作者是不行的,大家的支持和帮助才是我们在前线抗疫最坚强的后盾。

非常感谢我们医院把最好的防护物资送到武汉,再次感谢给我们运送物资的师傅,给我们捐赠物资和羽绒服的锦江集团、三枪集团和波司登集团等企业。特别要说的是,这次医疗队赴前线援鄂,复旦大学、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和华山医院,对医疗队员的家属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医院领导多次去慰问队员家属,总是在第一时间回应家属的需求,解除了所有援鄂队员的后顾之忧。作为援鄂医疗队的一员,我们十分感谢上海、感谢复旦大学、复旦上医,感谢华山医院,一如既往地给了我们最有力的支持。

当然,我还想感谢家人的理解与支持。在武汉的一个多月里,家里人知道我没时间跟他们沟通,所以我女儿每天会给我发一个一元的微信红包,她看见我收了红包就知道我是平安的了。 

记者:您还记得经过近两个月的奋战,当你们即将离开时,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的样子吗?您能回忆下当时的场景和心情吗?

张静:我们是最后一个撤离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的,撤离前我和李主任将最后一位病人转运到同济中法新区院区。之后我们重新打扫了重症监护室病房,将仪器归位,跟同济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合影。我们还把自己住的房间打扫干净,每个人都留下一封感谢信。回上海当天,同济医院的医生护士和武汉市民都来送行,还有警车为我们开道,场面很壮观。离别的时刻,我们大家都觉得和武汉难舍难分,两个月时间,我们已经和武汉结下深厚的情谊,相信这段经历,这份情谊会持续一生。


制图:实习编辑:责任编辑:李沁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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