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人大代表、复旦大学校长金力3月6日下午在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上海代表团代表小组会议上做发言，以下是讲话全文。
坚定推进高校改革，引领支撑新质生产力的蓬勃发展
复旦大学校长 金力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承前启后、求真务实、激发斗志，我完全赞同，也深感高校责任重大。“十五五”时期是全面发力、赢得战略主动的关键时期，要推动事关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任务取得重大突破，核心任务是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
中央把推进高校改革，作为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重中之重。我体会，就要用好改革这个关键一招，优化、更新甚至重塑高校的新型生产关系，引领支撑国家地方新质生产力的蓬勃发展。高校一定要有不画“延长线”的攻坚决心，破定式、立新规、闯新路，聚焦服务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这一“国之大者”，以办学治校的逻辑变革、制度变革、文化变革，引领推进创新型大学取得新突破。
这里，结合复旦的改革实践，谈四点体会和建议：
第一，从学科到领域。
学科是高校办学的基本框架，在快速工业化和追赶世界先进过程中，学科建设发挥了重要作用。但面向新征程、新需要，传统的学科建设模式已不能适应率先建成教育强国的超越性要求，一定要从单纯学科逻辑加快向服务科技、产业和社会需求逻辑转变，树立“重服务、强贡献”导向。
我们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致复旦大学建校120周年的贺信要求，抓住“十五五”规划和谋划新一轮“双一流”建设契机，将全校重心从“建设哪些重点学科”转到“服务哪些战略领域”上来。组织全校大研讨，形成“5+15+100”战略牵引体系，即：提出5大战略导向，进一步明确新征程的使命愿景；凝练15个战略领域，对接国家战略推动力量整合；遴选近100个重点方向，强化任务牵引，抢占全球前沿和服务国家竞争力的制高点。
目前看，所有重点方向都能在中央、教育部和上海的“十五五”规划中找到自己的方位，2/3的重点方向能够直接对接国家和上海的新兴支柱产业、未来产业布局。比如，面对上海“2+3+6+6”现代化产业体系布局，我们的重点方向中有9个对标“2个转型”，23个对标“3大先导产业”，20个对标“6大新兴支柱产业”，35个对标“6大重点领域”。
我们用“乐高思维”引领改造学科建设模式。传统学科像许多装乐高零件的盒子；而政策创新、制度建设和评价改革，提升了所有零件的即插即用性；凝练重点方向和任务，像根据国家社会需要拼装出特定的乐高构件。这种“乐高式”学科体系能够用有限单元完成多重任务，避免了高校学科扩张的内在冲动和膨胀式改革，也大大促进了学科交叉融合。全校约80%重点方向涉及学科交叉，2/3以上是跨学科门类的“极交叉”和跨一级学科的“大交叉”，使融合创新成为复旦“双一流”建设最鲜明的特色。
第二，从专业到项目。
人才培养的传统单元是专业，专业往往基于学科逻辑设置，知识边界相对固化，不容易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快速变化和未来需求。经过几年探索，复旦教育教学改革的路径越来越清晰，就是把人才培养的基本单元，从相对固定的“专业”转为更加开放灵活和多元适配的“项目”，摆脱以学科知识体系为中心的惯性，转向以国家战略需求与学生全面发展为中心的主动塑造。
我们推动多元融通，打破传统学科壁垒，通过跨学科跨专业培养，提升学生快速适应社会、解决复杂难题的能力；推动本研融通，解决本研脱节问题，为拔尖创新人才提供长周期全过程培养路径；推动招培用融通，以招生牵引培养、以就业倒逼培养；推动教与学融通，建构AI for Education基座，鼓励师生共创课堂与课程，实现有教无类、因材施教的教育理想。
“四个融通”理念把一个个专业编织成了立交桥和上下匝道通畅的高速公路网，而培养项目像一套套行车方案，引导学生在路网上个性化行车。授予哪些学科或专业的学位，是学业评价的最终结果，而不是“一考定终身”。去年，我们新打造了120个培养项目，让社会感到“耳目一新”。近半年来，我们着力构建新的教学质量保障体系，按照“所有学科重塑人才培养体系、所有学位项目改革培养方案、所有本研课程逐一调整更新”的要求，推动全校对课程体系、教学体系、教材体系进行全方位优化和重塑，把院系的专业化培养责任转变为校内广泛的项目化协同。
第三，从院系到平台。
大学组织的传统形态是院系，学术领地意识强、开放度不高、功能比较固化，不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需要。建设创新型大学，要着力打造平台型组织，建强基座、接口、枢纽、特区等功能和形态。办学的重心，不仅是生产什么样的知识，更要考虑如何生产和运用知识；治校的重心，要放到各类创新主体和要素的链接、融合、优化上来。大学管理人员要像园丁呵护苗圃一样，呵护创新体系和创新生态。
如何实现组织创新？我们聚力建设四类平台：一是直接服务国家紧缺急需的“基座”。快速汇聚跨院系甚至跨校资源，筹建国家交叉学科中心，办好战略领域国家学院、国家产教融合创新中心、全国重点实验室等国家级科研平台，服务支撑国家创新体系。
二是直接服务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接口”。以新工科创新学院为代表，聚焦未来产业、新兴产业发展建设，打破学科建制，重塑产学研体系。
三是创新要素集聚融合的“枢纽”。比如，承建上海科学智能研究院，解析科研认知规律并工程化为技能工具，引领支撑垂域创新，打造通用技术和公共服务平台，发挥好引擎功能。又如，建设创新转化研究院、科创母基金，改制大学科技园、创新创业学院，完善成果转化孵化体系。
四是攀登创新巅峰的高密度人才“特区”。成立学敏高等研究院，建好相辉研究院，引进全球范围最杰出的青年人才，追求伟大的原始创新突破。建设相辉学堂，使之成为造就拔尖创新人才的苗圃。
第四，坚决投资于人。
全校“十五五”和“双一流”资源投入，进一步聚焦顶尖人才、青年英才引育和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以支持“人的发展”为资源配置的核心目标，以激发“人的活力”为资源配置的效能关键，吸引、造就、激励一流人才和学生。
比如，我们在深化“准聘-长聘”制改革中深切体会到，这是对人才发展体制机制的整体重构。把成就人才发展作为核心任务，是与西方准聘长聘制最大的区别。尊重并融合好人才成长规律和创新规律，才能最大限度激发人才的创新创造活力。
又如，我们围绕质量、贡献、效果，推进综合评价改革。从去年开始，全校“双一流”绩效的教学与科研分配比例，从1:1调整为2:1，鼓励教师投身教育教学创新。今年结合正确政绩观教育和“十五五”开局，学校将扩大二级单位财权事权，个性配置资源政策包、人才评价包、党政考核包，引导党员、干部队伍重实绩、重质量、重担当。我们希望打造“动车组”治理模式，全校方向一致，每一节车厢都发挥出动能活力。
全校将牢记习近平总书记的嘱托，求真务实、改革攻坚，打头阵、当尖兵，“不断提升服务国家重大战略和区域经济社会发展能力，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不断作出新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