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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全世界都在向东看,解开中国奇迹背后的三个密码

来源:上观新闻2018年06月22日发布时间:2018-06-26

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发展道路问题一直笼罩在西方中心论的话语体系中,“向西看”一直是大多数发展中国家主要的经济发展路径选择。然而,中国改革开放40年来创造的中国奇迹向世界宣告中国道路的科学性和先进性。中国在现代化道路的前进过程是不断打破西方中心论的过程。中国对西方的超越,表面上看是经济的成功超越,本质是国家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的超越。中国在未来的发展中,不能受控于西方中心论,要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维护和坚持民族自尊和民族自信;要通过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不断推进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

今天世界为什么向东看

中国今天的发展成就让全世界关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集中地体现在经济发展的成就上。建国初年,国内流行的口号是,“学习苏联、参考欧美”。还有一个口号是,“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苏联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从20世纪50年代到现在,中国已经全面超越了俄罗斯,实现了一个历史性的飞跃。2018年5月7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举行盛大的总统就职典礼,正式开启自己的第四个总统任期。在此之前的总统竞选中,普京提出的口号是,让俄罗斯人民再次伟大,其策略就是“向东看”。一百多年前,俄罗斯帝国的崛起是以欧洲为中心。今天普京力图让俄罗斯人民再次伟大,其重心开始向中国偏移,这是一个极大的变化。

1949年中国的GDP总量不到180亿美元,1978年也只有2600亿美元,2012年则是8.2万亿美元。折合成人民币,中国2017年是82万亿人民币。按照2017年6.9%的增长速度,中国每年GDP的增量是两万多亿,超过了某些在世界GDP总量排名前十位的国家。如排名第八位的意大利,GDP总量是1.9万亿,排名第九的巴西是1.7万亿,排名第十位的加拿大是1.6万亿。也就是说中国每年GDP的增量相当于新增了意大利整个国家的财富。中国对世界的经济贡献是有目共睹,这也正是世界关注中国发展动向的原因。

中国的港口、高速公路、高铁等基础设施建设遥遥领先。经过40年的发展,我国交通运输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高速公路总里程世界第一、高速铁路运营总里程世界第一、港口吞吐量世界第一、航空运量世界第二……众多重要的交通运输装备正在成为中国制造的名片。

2016年全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42.7%,比2012年提高12.7个百分点,超过中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中国的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6.7岁,高于世界平均水平5岁。日本的人均寿命为83岁,位居世界第一。2018年1月份公布数据显示,上海的人均寿命在2017年已经达到了83岁,人均寿命的提高反映了中国居民生活水平和质量极大提高。

根据泰晤士高等教育(Times Higher Education)发布的2017—2018年度世界大学排行榜,在亚洲的排行中,中国有61家大学进入前一百名。排名榜的标题就是:中国高校崛起,全面碾压日本。近代以来,洋务运动开始后,中国向日本学习,派出了大量的留学生。而今天这种情况已经发展变化,中国已经成为亚洲最大的留学生目的国。这样的变化来源于中国经济发展的伟大成就,特别是过去五年来中国的经济成就和历史性变革。

中国的发展成就与中国奇迹

中国过去五年的历史成就在十九大报告是这样阐述的:“十八大以来的五年,是党和国家发展进程中极不平凡的五年。”十九大报告对中国的发展环境是这样表述的:“世界经济复苏乏力、局部冲突和动荡频发、全球性问题加剧的外部环境。”在这样发展条件下,中国取得了巨大的发展成就。国内生产总值从54万亿元增长到80万亿元,对世界经济增长贡献率超过30%,成为处于低迷期的世界经济的重要发展引擎。十九大的报告明确指出,中国这“五年来的成就是全方位的、开创性的,五年来的变革是深层次的、根本性的”。

十九大报告提出,五年来中国解决了多年没有解决的难题,办成了多年想办而没有办成的大事,实现了国际地位、经济发展前所未有的提升。中国的发展面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使得中华民族以崭新的姿态屹立于世界的东方。

从经济来看,城乡居民收入增速超过经济增速,城镇新增就业年均1300万人以上,民生和就业状况得到了极大改善。五年来,中国有超过6000万贫困人口稳定脱贫,而精准脱贫政策将帮助最后将近4000万的贫困人口实现脱贫。十九大报告提出“从现在到2020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决胜期”。从中共十九大到中共二十大,既要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又要乘势而上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所以十九大报告里这样阐述:“从十九大到二十大,是‘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期。”这个交汇一方面是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一方面也开启了新的现代化征程。

对于建成全面小康社会,十九大报告里使用了“决胜”一词。“决胜”就是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表明了党和政府的决心。到2020年中国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这意味着人类历史上几千年来与贫困作斗争这样一个伟大的目标,在中国能够得以真正、彻底地实现。世界上其他国家或国际组织无力、也从未实现过这样的目标。以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为例,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成立时的口号就是要消除发展中国家的贫困问题,解决世界上发展的不平等问题。然而,60年来,这两大世界组织都没有实现当初的目标。

今天国家之间的发展,不是越来越平等,而是越来越两极化,甚至是极端化,富国不再发展,穷国更加恶化。但中国在减少贫困问题上做出的贡献是卓越的。如果没有中国对消除贫困所做出的贡献,世界呈现出来的趋势不是在减贫,而是在增贫。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带一路”倡议提出的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能够得到全世界的认同。2017年2月10日,联合国社会发展委员会第55届会议协商一致通过“非洲发展新伙伴关系的社会层面”决议,将推进“一带一路”倡议等便利区域互联互通的举措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首次写入联合国决议中。2018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主题就是“在分化的世界中打造共同命运”。而“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习近平总书记2016年在达沃斯会议报告的主题。这一次把“人类命运共同体”作为达沃斯的主题,表明了全世界对中国提出的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认同。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

2017年以来美国的经济表现良好。特朗普总统上台以后,经济增长超过前任总统,实现了当初的竞选承诺。2017年美国的GDP总量达到了19万亿美元。但是,中国对美国的赶超基本上是可以确定的。根据测算,中国每年以6.9%或6%的增长水平,赶上和超过美国大致需要15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到2030年,中国基本上可以确定赶上或超过美国。十九大报告对中国的这一发展趋势提出一个基本的判断:“经过长期努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这是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这个结论很重要,今后各个行业各个部门的发展都必须要结合到这样一个新的历史方位,要契合新时代这一大历史的背景来规划、思考、定位实际工作,所有行业的工作都必须要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对接。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意味着近代以来久经磨难的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再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意味着科学社会主义在21世纪的中国展现出强大的生机和活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在世界高高举起。学界有一个笑谈,“不到印度不知道社会主义好,不到俄罗斯不知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好,不到朝鲜不知道改革开放好”。中国不单是社会主义,而且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中国不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还始终不渝地坚持改革开放。这三个因素成就了中国奇迹,助推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中国的成就对世界带来哪些新的变化,怎样改变了世界对中国的认知?中国的发展成就是西方理论没办法解释的,被称为“中国发展之谜”。过去对世界发展状况的判断和解释是以西方为中心进行的。这一点在地理名词“近东”与“远东”上面得到了很好的反映:中国是远东,近东是俄罗斯。所谓的“东”即以欧洲为中心,离欧洲近的叫近东,离欧洲远的叫远东。这就是典型的西方中心论。从地理空间到价值评判,西方国家习惯从自身角度出发来判断对和错。

例如,西方国家常常强调“普世价值”,指责中国不尊重、不接受普世价值,但普世价值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概念。西方国家把本国的价值观简单化地等同于普世价值,向世界推销西方的价值观的实质是一种强迫行为。对此,中国提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为着眼点,强化教育引导、实践养成、制度保障,发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国民教育、精神文明创建、精神文化产品创作生产传播的引领作用,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融入社会发展各方面,转化为人们的情感认同和行为习惯。可以说,西方国家所谓的普世价值并不是真正的普世,那只是西方的价值观。

2015年,笔者在肯尼亚内罗毕大学进行学术交流,发现其教员对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存在偏见,他们认为“一带一路”对非洲存在资源掠夺的威胁,中非之间的贸易往来不平等。经询问后发现,内罗毕大学的教员主要从英国、法国、美国的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受西方意识形态的影响严重,价值观出现了明显的偏差。由此,笔者建议“一带一路”倡议要建立丝路联盟,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培养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这些毕业生10年、20年后将成为他们国家的精英,这将改变西方国家对非洲的意识形态控制。中国的孔子学院有一些成功的经验,有可借鉴之处,但孔子学院培养的对象是普通民众,教授的内容仅限于基础的中文知识,而当务之急是要进行高水平的人才培养,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博士研究生和硕士研究生培养提供支持。

中国现代化道路的成功打破了西方中心论

近代以来,受西方船坚炮利的影响,在中国人内心深处一直有着很深的心结,中国的落后是由于科技的落伍。向西方学习就成为中国赶超世界的口号。在改革开放初期,国门刚刚打开,很多人也认为,国家要发展,要实现现代化,就必须要向西方学习。由于没有更多的发展经验可借鉴,现代化等同于西方化风靡于世界,由此形成向西方学习的浪潮。世界上的很多国家都在向西方学习,但是历史的教训就是,苏联、东欧国家、拉丁美洲国家一味照搬西方,经过多年的努力,仍未能通过学习西方而进入发达国家的行列。这一历史事实告诉我们,西方发达国家有其先进之处,应该学习借鉴,但是在学习的过程中,不能受控于“西方中心论”,应不忘维护和坚持民族自尊和民族自信,必须坚持走自己的道路。

在现代化的进程中,一个民族全面复兴的最突出的永恒和持久力量是文化自信。2016年7月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时第一次提出文化自信。在此之前,只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并没有文化自信。相对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影响深远,与中国在世界中的话语权密切相关,这也就是为什么十九大报告提出,“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十九大过后,习近平总书记在故宫会见特朗普总统时坚定地说出“我们是龙的传人”,这就体现了文化自信。在以往的涉外活动中,中方会刻意回避龙这个字。例如,旅游局在对导游进行培训时提出,接待外宾时,只要涉及到龙这样的图腾符号,就要淡化,因为在西方文化中,龙是邪恶的象征。这是一种文化没有自信的表现。中国人心目中的龙代表着一种力量。现在中国大声地向世界宣称——我们是龙的传人,这就是文化自信的鲜明表现。从大历史的角度看,西方文明不及东方文明先进。过去一千多年,中国遥遥领先于世界,这决定了中华文明具有先进性的基因。并且,中华的文明不是落后的,也不是停滞的。今天中国的崛起是近300年来世界发展的五个历史大事件之一,而且超越了前面的四个大事件。

19世纪深受两大历史事件的影响,第一个是1789年法国大革命。法国大革命的爆发改变了欧洲的政治格局,开启了现代化的西方政治秩序,是现代政治的起点。第二个历史事件是18世纪中期开始的英国工业革命。英国工业革命的伟大之处在于,以工厂制代替了工场手工业,标志着现代化经济的开启。这两个历史事件重塑了19世纪的世界秩序。20世纪世界的两大历史事件,一个是俄国十月革命。俄国十月革命的意义在于,让社会主义从理论变为现实。马克思的贡献在于使社会主义从空想变为科学,而俄国十月革命则是把理论变为现实。20世纪的另一个历史事件是美国的崛起。但美国的崛起与中国的复兴不同。美国的崛起是一个霸权代替另外一个霸权。中国的复兴不存在代替别国的问题,也并不意味着美国的衰落。所以,在世界历史上,中国复兴的伟大意义就在于,改变世界的治理结构,意味着新兴国家或发展中国家的话语权越来越大,这就是中国复兴与美国崛起的不同之处。所以十九大报告提出,中国的复兴“为解决人类问题贡献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就源于这一点。

近代中国的落后不是市场化不足

当前人们对欧洲实现工业化原因的总结存在误区,往往认为人口因素和市场化是其成功的关键。言外之意就是,中国的落后就是由于人口过多和市场化不足。有学者指出,中国要加快市场经济体制改革,中国之所以落后是因为市场不发达,市场化乃至完全市场化才是中国的唯一出路。进一步推论,完全市场化即私有化。但是,这一逻辑是错误的,事实并非如此。中国市场化的完善程度在历史上远远超过欧洲,当前很多历史书甚至教科书在涉及世界及中国近现代史时,往往对读者产生误导——市场是欧洲最先发展起来的,并在欧洲达到最高水平,但事实恰恰相反。1840年为什么爆发鸦片战争?在中国的历史语境中,流行的说法是因为中国市场不开放、闭关锁国,英国船坚炮利打开了中国的大门,强迫中国与英国进行贸易往来。这其实是“西方中心论”的典型思维,是用西方话语思考中国发展。

十九大报告指出,“不断增强意识形态领域主导权和话语权”,中国的近代史教材要以文化自信为指导重写。鸦片战争的爆发不是因为中国的闭关锁国,而是英国在工业化支撑下走殖民霸权的道路。19世纪中期以前,中英之间的贸易已经形成了巨大的顺差。早期中国的茶叶在英国的上层社会和精英群体中流行,后来茶叶在英国各个阶层盛行起来,对茶叶的需求量非常大。如此,中英之间的贸易顺差越来越大。当然英国也曾经试图以谈判的方式改变这样的格局,但是没有效果。1793年受维多利亚政府的派遣,马戛尔尼来到中国,觐见乾隆皇帝。马戛尔尼的最初使命是要说服清朝跟英国之间进行贸易,向乾隆皇帝展示英国的现代化工业产品,座钟、机械化的马车模型,甚至还有一个现代化的大炮,希望打开中国市场,但乾隆皇帝一概把这些东西称为奇巧淫技,中国不需要英国的工业产品。清朝跟英国之间的贸易结构无法改变,中英之间贸易顺差就越来越大。后来英国开始进行鸦片贸易,以消减对中国的贸易逆差。林则徐在给英国的女王信中对其进行质问,鸦片买卖在英国都是禁止的,凭什么要我们国家鼓励,这是不应该的。

鸦片战争背后的根源不在于中国是否闭关锁国,而是英国无法面对其在与中国的贸易中无法获利的现实,而采取的侵略行径。将鸦片战争爆发的原因归结为中国闭关锁国,这其实是西方的叙事方式。无论中国是闭关锁国还是对外开放,在殖民霸权思维指导下的英国,自由贸易还是战争,只是其在攫取他国利益之下进行成本考虑后的选择。历史是惊人的相似,一百多年之后,2018年中美爆发贸易战,美国提出美中贸易存在巨额逆差,其借口与当年的英国如出一辙,其背后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中国奇迹背后的密码

中国复兴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林毅夫所提出的比较优势理论是当前用以解释中国经济增长的热门理论,但笔者认为中国奇迹不能用比较优势理论来解释。为什么?全世界有比较优势的国家很多,但为什么只有中国成功了?比较优势理论认为,中国的成功是因为中国的劳动力比较便宜,有人口的红利。但印度也有人口红利,为什么印度不成功?所有今天世界上成功的国家都不是因为在国家发展战略中考虑了比较优势,德国赶超法国,美国赶超英国,都是抛弃了比较优势。苏联在1956年发射了人造卫星,按照比较优势理论,美国就不应该发射卫星。但是1957年美国成立宇航局,以国家力量推动卫星产业发展。我们再往前回溯历史,当美国还是英国殖民地的时候,英国甚至禁止美国生产螺丝钉、马钉,必须从英国进口。按照比较优势理论,美国作为英国的殖民地,所有的工业产品由英国来提供,美国只需要发展好种植园经济就可以了,美国至今还是个农业国。

中国奇迹最关键、最核心的是坚持党的领导,统领全局,协调各方。正是有了中共的坚强领导,才成功地驾驭中国经济发展的大局。相比于传统西方经济学中“政府与市场”的分析范式,中国共产党不仅在中国奇迹的实践中解构了这一命题的二元对立,原创出“在市场作用和政府作用的问题上,要讲辩证法、两点论”,而且在此基础上强调“坚持党对一切工作的领导”,不断完善坚持党的领导的体制机制,从而有效建构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党、政府、市场”的稳定结构,我们称之为经济学的“三维系谱”。

中国对西方的超越,表面上看是经济的成功超越,本质是国家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的超越。原因有二:一是在传统西方经济学理论中,政府和市场是此消彼长、相互替代的“零和关系”,而中国的改革和经济增长实践则证明了两者可以是互补的“正和关系”;二是主流西方经济学话语强调工具导向的市场作用机制,而内生于传统中国成熟于现代中国的治理结构禀赋更能为中国奇迹做出有效解释。

从历史上看,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以郡县制代替封建制,确立中国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上完成了第一次对西方的超越,才使中国自隋唐时期后开始1000多年领先于世界。此外,隋唐以来的科举制也一定程度上为中国的贤能政治提供了人才基础,使得整个国家治理体系趋向于稳定和开放。反观西方,从公元14世纪开始的欧洲文艺复兴,西方世界不断反省自身的发展,伴随着地理大发现和近代工业革命,不断重塑新的治理体系和提升治理能力,西方世界才逐渐开始兴起,直到19世纪全面超越东方。

从中西大分流的历史视野中我们发现,近代以来我们学习西方却未能成功的一个合理的解释在于,无法从西方找到适合我国国情的国家治理体系。在现代中国,国际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的超越直接体现在逐渐找到符合国情实际的发展道路:从邓小平“发展才是硬道理”到江泽民“发展是党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从胡锦涛“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到习近平“五大发展理念”,正如社会主义是人们在认识和把握历史必然性基础上的一种自觉运动,是在实践中不断被创造和超越的自我构建一样,国家治理体系也是基于自身出场逻辑,在政治、经济、文化的时代背景下,基于历史传统而形成的不同治理结构。比如,丘吉尔曾说“民主是一种最不坏的制度”,这是一种选择,然而这种选择是否放之四海而皆准呢?并不然。所谓民主体制,在尚未完成现代化进程的国家中反而引起了空前的动荡和混乱,探索一条真正符合国情的现代化道路并非易事,但照搬一套制度反而会产生橘生淮北为枳的效果。

如何建设好现代化经济体系

2018年1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进行第三次集体学习。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在主持学习时强调,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是一篇大文章,既是一个重大理论命题,更是一个重大实践课题,需要从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上进行深入探讨。习近平总书记把现代化经济体系提到很高的高度。他特别强调,国家强,经济体系必须强。特别是要建设充分发挥市场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的经济体制,实现市场机制有效,微观主体有活力,宏观调控有度。这是一个全新的提法。笔者认为,这一提法今后可能会替代之前“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提法。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一直是学术界争论很大的一个问题,即市场经济是私有制下才有效,社会主义又天然需要公有制,社会主义与市场这两者能不能结合?邓小平同志曾经指出,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都是发展经济的手段。但是二十多年来这个争论依然在进行。而“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提法则强调充分发挥市场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就可以避免分歧和争论。

过去中国在对产业体系的讨论中,主要强调第一产业、第二产业、第三产业的结构问题,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发达国家提出,后工业社会财富的组成就是非物质化的,即所谓的现代化产业结构应该是服务业比重占70%。这种认识是错误的。十九大报告提出,着力加快建设实体经济、科技创新、现代金融、人力资源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而不再强调三次产业划分。习近平指出,要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现代的市场体系,建设体现效率、促进公平的收入分配体系。这个提法与之前有所不同。之前的提法强调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现在的提法强调体现效率、促进公平。

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可以从以下四点入手。第一,发展实体经济。十九大报告提出,实体经济是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坚实基础,是国家强盛的重要的支柱,财富创造的根本源泉。第二,加快实施创新驱动的发展战略。创新驱动的发展战略是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战略支撑。第三,完善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制度保障。第四,加快国有企业改革。

就发展实体经济而言,需要以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来推进,要有三个转变——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十九大报告在对这一问题进行阐述时,有多项全新的提法。例如,加快建设制造强国,培育若干世界先进的产业集群;激发企业家的精神,弘扬劳模和工匠精神。创新驱动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战略的重要支撑,十九大报告指出,要建设五个强国,科技、质量、航天、网络、交通强国;要造就三种人才,打造一个团队——战略科技人才、科技领军人才和青年科技人才,打造高水平的团队。这都是中共十九大报告的新提法。

此外,十九大报告对国有企业改革也提出新要求。过去国有企业改革工作的重点是要做强、做优、做大。而十九大报告则是强调国有资本的做强、做优、做大,提出要完善国有资产管理,对国有经济进行优化布局、结构调整和战略重组,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培育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一流企业。国有经济在整个社会经济中的作用,最早的提法是起“主体作用”。1992年后,提出发挥国有经济的“主导性作用”。十九大报告则提出国有资本要做强、做优、做大。这其中有一个理论和实践上的变化。“主体作用”是强调国有企业的数量占比,“主导性作用”则强调国有企业的数量占比会不断下降,但要有导向能力,“做强、做优、做大”则要求国有资本全方位发展。

那么,怎样认识国有资本和国有企业的改革呢?国有资本与国有企业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笔者认为,两者都是壮大中国特色国有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国有企业做强、做优、做大是国有经济的基础,而国有资本做强、做优、做大,是国有经济在宏观层面的体现。国有企业是实物形态,国有资本是价值形态,国有企业是国有资本的载体,国有资本通过国有企业这一载体来实现的。没有国有企业基础,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国有资本。没有国有企业的做强、做优、做大,就不可能国有资本的做强、做优、做大。

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绕不开所有制问题,绕不开混合所有制改革。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核心不是要求混合所有制经济一定比国有经济或私有经济更有效率。在经济学的研究中,“国有企业都是低效率的”,这是一个伪命题。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报告指出,“要毫不动摇地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地鼓励、支持和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形成各种所有制经济依法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同等受到法律保护的体制环境”。混合所有制的经济就是要实现各种所有制经济的取长补短,实现公有制经济与非公有制经济的共同发展。

当然,混合所有制经济改革,从进程、效果来看,并不理想、并不乐观。但是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一定不能动摇社会主义的基本经济制度。此外,国有经济与非国有制经济要平等竞争。民营经济、国有经济共同进步,合作共赢、和谐发展,建立平等竞争的市场体系。2013-2018年,混合所有制经济的发展受限,主要面临两大难题。第一个难题是担心会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对国有资本的价值衡量缺乏科学的、全面的评价标准和尺度,影响了国有资本去发展混合私有制经济。第二个难题是私人资本、非公有制经济在与公有制经济进行合作时,对于能否实现平等竞争存在担忧。例如,非公有制经济的产权问题,财产的公证合法问题,以及公有制经济对私人经济的侵犯问题等。

总之,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并非易事,关键在于成功破解中国奇迹背后的密码,以有效的国家治理推进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

作者为复旦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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