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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修教授:享受“聚天下英才而教之”的幸福

作者:韩晓蓉 周晓卿来源:澎湃新闻发布时间:2015-12-29

 

最近,一条题为《最后一节数分课》的微信在朋友圈热传,2015年12月23日,复旦大学数学系教授陈纪修为复旦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本科二班上了一堂《数学分析》课,这也是他在复旦讲台的最后一节课,因为年满70岁的他光荣退休了。

“喜欢听您用一个长长的、陈旧的故事来告诉我们‘闭区间连续,开区间可导’是一个很重要的条件,让人忍不住开怀,也感谢您用心良苦。听着听着才意识到,您和我们之间真的隔着那么长的一段岁月。但是我看着您,却只觉得您应该是更年轻一些的,是个可爱可亲的长辈,是个健旺矍铄的老人。”

这是复旦大学数学学院2015级学生潘兴晨对最后一节课最大的感悟。

陈纪修是复旦大学数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1968年毕业于复旦大学数学系,1985年于复旦大学数学研究所获理学博士学位,1996年任教授,1998年任博士生导师,长期担任复旦大学数学系基础课程《数学分析》的教学工作,先后主持教育部“国家理科基地创建优秀名牌课程《数学分析》”项目与高等教育出版社“高等教育百门精品课程教材建设计划”项目。

最后一节课学生们献上鲜花,陈纪修的眼角也有些湿润,“没有想到学生们会这么用心,我很感动。”面对学生们要求留言的请求,在最后一堂课结束后,陈纪修一一满足。

“陈纪修教授在学校深受同学们的欢迎,平时和同学们的关系也十分融洽,大家习惯叫他‘陈爷爷’。” 复旦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本科二班辅导员陈李佳老师对澎湃新闻说。

 

告别了坚守三十多个春秋的复旦讲台,陈纪修对澎湃新闻坦言:“我喜欢教师职业,更热爱在复旦做一名教授,做老师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复旦是培养我的地方,更是成就我的地方。”

【对话】

学数学关键是要开窍

澎湃新闻:您在复旦大学教了多少年的书?

陈纪修:1963年我本科考进复旦大学,只读了3年书,到三年级下学期就1966年了,1966年开始就不读书了。之后被派到农村去教小学。在农村教了8年,当时生活条件很艰苦,我从家出门到学校6个小时。平时住在学校,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我要乘长途汽车到朱家角,乘一天只有一班的小轮船再走一个小时的路才能到。这段经历年纪大的人都是不会忘记的。“文革”结束后,研究生恢复招生,复习了几个月后去参加考试。第一次初试,考得一塌糊涂,因为十年没有碰数学了。考后我闷闷不乐,心想“肯定完了”。谁知道我还能进入复试阶段,复试我考得比较好,所以我就被录取了。

后来我选择了毕业留校,跟着一些老教授讲数学分析,老教授们离开之后我就开始主讲,这也是学校对我的信任。数学分析是一门很重要的课,我在复旦教数学分析教了三十几年,算上在农村教学的日子,我做老师做了40多年。

澎湃新闻:您主编的《数学分析》成为广泛使用的教材,您从小数学就很好么?

陈纪修:我小学成绩平平,进初中以后,开始也很一般,什么时候开始好的?就是开始学平面几何的时候。我也没有刻意地花很多时间学平面几何,就是从学平面几何开始,我突然开窍了,我平面几何学得很好,从此以后,就喜欢上数学了,到高中毕业的时候,复旦大学数学系是我的第一志愿,那个时候,我对数学,比较感兴趣,数学成绩也比较好。学数学关键是要开窍,要对数学感兴趣。

澎湃新闻:《数学分析》其实是一门很难很枯燥的课程,怎么才能把这门课学好?

陈纪修:数学分析肯定是难的。数学分析这门课在我们数学系是一门很重要的科目,学校很重视,学生也知道这门课对他们的将来至关重要。我和我同时代的同学都认为数学分析这门课对我们的人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我们都会提起之前有一位老师欧阳光中,他教数学分析非常好,所以我在做老师的时候也希望能做到他这样,让学生喜欢,让学生欢迎。

要学好数学分析,花多少功夫就会有多少收获,进了大学,自己要养成好的学习习惯,自己要掌握好的学习方法。老师讲的怎么来消化,怎么来掌握,要通过自己复习来达到。老师布置的作业要自己做。苏步青院士说他学微积分做了一万道题。我们的数学分析教材上大概总共只有2000-3000道习题,你全部做了也才3000道题。老一辈的数学家他们坚实的数学功底是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不花功夫,数学分析功底想打得扎实是不可能的。

我不赞成题海战术,但是要适当做一些题的。上课的内容要消化,布置的作业要完成,然后选择一两本习题集或者参考书。

享受“聚天下英才而教之”的幸福

澎湃新闻:您教学这么多年,和同学们的关系都很融洽,您是怎么做到的?

陈纪修:我的老师陈建功教授一直跟我说,要善待学生。实际上这是很朴素的一句话,对学生要关心爱护,当然也要严格。你对学生好,学生反过来也对你好,这个道理非常简单。我的老师把这个观念传达给了我,我也把这个观念传达给了我的学生,有些传统、学风还有学术氛围一代代相传,才形成了我们复旦的一种精神。

我的另一位老师何成奇教授在去世前所写的《归去告别辞》中的一句话:“在复旦50多年的教学生涯中,我真正享受到了聚天下英才而教之的幸福。我是幸运的。” 我很喜欢这个工作,复旦大学的学生绝大部分都非常优,教他们是一件很幸福、很愉快的事情。

教师站在讲台上,要有一种境界、一种精神,面对这么多学生也该有种敬畏感。没有敬畏感,你就不可能全身心地投入。这么多学生考进来都是非常优秀的,如果你的课上不好,对不起学生。

澎湃新闻:您执教过被称为最牛班级的复旦78届数学系学生,他们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学生?

陈纪修:和他们接触还是我第一次走上讲台,那时我是上习题课的助教,后来被称为“史上最牛”的复旦78届数学系学生是苏步青院士在“文革”后通过数学竞赛从各个中学里面挑选出的优秀学生。他们真的是很厉害,比我读大学时厉害得多,能够在这个班级任教,最大的感觉便是荣幸。

面对这些最牛的学生,我跟现在一样,只是告诉他们只要勤奋努力,把知识真正学到手,把基础训练真正搞扎实,即使学习成绩排名不高,毕业以后通过自己的奋发努力,同样会有很好的发展,同样可以取得事业的成功,从而使绝大部分学生恢复了学习的积极性。

澎湃新闻:所以您是让他们了解“要学会接受挫折”么?

陈纪修:我始终坚守教学第一线是因为认识到教师的职责不仅仅是教书,还必须时刻想到育人,只有将这两方面的工作都做好了,这样的教师才是称职的好老师。

我常对新生说,你们能够考入复旦,中学里都是前几名,但到了复旦不可能人人都前几名,总要有人在后面,碰到这种情况会有很大的挫折感。但是就算你进不了前几名、前几十名,毕业之后只要自己努力,一样会有机会获得成功。最牛班级里也有一个成绩并不突出但十分用功的学生,他后来做编码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就,现在已经成为了中科院院士。关键是怎么样好好利用这四年,把基础打扎实了、把最基本的知识学好。你在复旦受到了良好学术氛围的熏陶,接受了扎实的基本训练,即使你排名不高,也没关系,将来同样会有好的前途。

我也遇到过一位福建来的女生,大一第一次考试考了十几分。她精神上很崩溃,告诉我觉得自己读不好,学不下去,觉得别人比她好的多。我跟她说了几句话,你能考取复旦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这么难的事情你都做到了,我相信你肯定能考及格。我说相信她只要努力有自信,要拿到A不一定能如愿,因为复旦大学优秀学生很多,但是经过自己的努力B水平肯定有可能,让她有问题的时候来找我。后来她拿了奖学金到美国留学。

像这样的情况,实际上能考到复旦大学的学生中学时候成绩肯定是名列前茅,但是复旦大学考试前几名的同学能有几个。其实排名排的不前没关系,最关键是要掌握好所学的学科,在复旦大学这个学术氛围很浓的环境里受到熏陶、受到培养,靠自己的努力都能成功。

大学这四年对学生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这个四年有的人放纵自己,睡觉,打游戏,谈恋爱。当然,我不是绝对反对大学生谈恋爱,有些学生谈恋爱,但他们学习成绩仍然很好,总之一句话,不要影响学习。希望他们要自己把握住大学四年这宝贵的时间,过了这四年就再也没机会接受大学阶段这样的训练了。

我希望我们复旦大学的学生,要知道大学四年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四年,也是你们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千万不要虚度荒废了这四年时光。一个人在大学里受到的熏陶,是他一生的精神财富。”

老师上不好课学生不会喜欢你

澎湃新闻:您和学生关系如此融洽,学生有做过什么让您觉得很感动的事情吗?

陈纪修:学生他们有各种活动,唱歌比赛邀请我去,我去参加过几次。组队扑克牌比赛我也参加,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打打牌,跟他们玩在一起很开心,他们也很尊重我。他们还邀请我去座谈,要我谈谈人生和经历,我能回答的都回答。我在和学生的交往之中没有隔阂,学生看到我也很亲的。在学生他们毕业的时候,我被评为学生心目中的好老师,连续评上了好几年,作为老师内心真的很高兴。

澎湃新闻:您觉得学生为什么会选您做为心目中的好老师呢?

陈纪修:首先,老师要把课上好了,课上不好学生不会喜欢你。到了大学里学习是第一位。此外,课上好了后还要关心同学,实际上就是要善待学生。我们也有教师水平很高,平时跟学生交往不多,相互之间会产生一定的距离。实际上作为教师,教书育人,要减少和学生之间的距离,跟学生接近了之后才能了解学生的状况。特别是研究生来问我问题,我会跟他们说,如果你是我的子女,我会给你点什么建议,我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心里面怎么想,我就怎么告诉他们。现在年轻人各种各样的压力,生活的压力,带小孩的压力,一方面对他们要求要严格,一方面也多一些理解,多一些建议。我对学生就是你有想法你跟我随便说,我跟我的老师也是这样,我怎么想我怎么跟他说。

澎湃新闻:如果不做老师,您会有其他的选择吗?

陈纪修:我觉得我做教师是人生中很正确的选择,能在复旦大学做一个教授,教优秀的学生,我觉得是我的荣幸。一个老师如果他的学生不怎么好,我相信老师的幸福感不会很高。在复旦碰到的学生优秀的非常多,我觉得很荣幸。像我23日当天上完课后我就准备像往常一样结束了,结果同学们马上给我鲜花合影,还要让我在教科书上签名留念,然后又发到网上去,这让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实际上很感动。所以我也非常喜欢我的学生,我对老师这份工作无怨无悔。(原标题为:《复旦数学教授陈纪修:我不赞成题海战术,但是要适当做一些题》,澎湃新闻记者 韩晓蓉 实习生 周晓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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