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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教授主讲《现代人类学》——科学研究的过程就是盲人摸象

作者:张婷来源:《复旦》第1041期发布时间:2015-09-24

我们这门课叫《现代人类学》,人类从哪里来,会到哪里去?世界各地的人群为什么长得如此不同?我们的语言是怎么演化的?我们的家族是如何传承的?这都是现代人类学探讨的问题。因为上课地点每次都会变化,所以以前的同学把这门课叫做“老师去哪儿”。

首先,我们先了解什么是人类学。顾名思义,人类学是研究人类的,但这个范围太大。所以人类学是研究“人的类的学”。研究人的相同点,就是人的起源,研究人的差异处,就是人类演化的过程。从不同的角度去研究人的群体差异、个体差异,根据研究方法的不同,人类学有不同的分支,如文化人类学、生物人类学、语言人类学、考古人类学等等。

直到现在,大多人对人类学的定义还搞不清楚。并不是随便做个社会调查,或者研究时用了田野调查的方法就可以称之为人类学研究。刚才我们讲到人类学必须是研究分类。最早的时候,人类学是研究人的身体类型,早期欧洲人环游世界后发现,外面的世界跟欧洲完全不一样,各个地方的人长相差别非常大,他们就开始调查、记录世界上的人有什么样的不同特征和种类,研究人类的生物学多样性。所以人类学实际上是从生物学研究开始的,从研究人类外在的生物学差异开始,这就是古典人类学的时期。

古典人类学时期的人类学没有详细分支,一个人类学家就是博物学家,他记录世界上每一个角落的种族和民族,记录生物学特征、文化学特征、语言学特征等等,收藏各种各样的民俗文物。他们在搜集记录的时候,还要整理归纳,所以古典人类学一开始是博物学的一个分支。当然他们在研究的时候也在进行分类,虽然现在看来这种分类比较粗糙,但那时已经是一种很好的研究方法了。

判断科学的性质,都要限定在一定的时期里。比如现在有很多人在传播伪科学,就是因为不知道科学最前线在哪里,已经发展到哪一步。已经证伪的东西还在继续用,就是伪科学。所以现在如果有人还在坚持古典人类学的很多过时的理论和方法,那就是伪科学。

近代人类学已经形成了一个单独的学科门类,不再是简单的收集和记录。随着记录分析的方法手段越来越多,测量、比较的方法越来越复杂,人类学家发现针对不同特征,分析记录的方法就应该不一样。在分析和记录人类的生物学特征时,需要一系列详细的测量,并且仪器都是很专业的,要掌握这些仪器的使用方法,推进这些仪器的精度或测量的准度,相关技术需要专门去训练和培养。

在近代人类学时期,人类学发展成了四个分支。因为从不同的角度去研究,往往得出不一致的结论,比如研究两个民族,有时候语言上两个民族很接近,但体质上他们又相差很多。这导致各个方向互相不理解、无法兼容,所以发展到后来,就逐渐分化为四个不同的分支,即生物人类学、文化人类学、语言人类学、考古人类学。近代人类学从上世界20年代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现在全世界大部分地方的人类学还是近代人类学,包括欧洲、美国大部分大学的人类学是在做近代人类学研究。

那什么叫现代人类学?当近代人类学的各个分支发展到了非常全面彻底,相互之间可以兼容的时候,就形成了一个新的交叉学科,就是现代人类学。现代人类学是一门高度交叉的学科,涉及体质人类学、分子人类学、生物统计学、语言人类学、考古人类学、历史人类学、民族学、历史地理学等学科。通过学科交叉的综合研究,现代人类学渐渐解开了人类起源和演化的诸多谜团。古猿如何进化成人、现代人从哪里来、人种是怎么分化和融合的、语言为什么变得如此丰富、中国人的血统混杂么、中华民族如何形成、家族的遗传如何检测……一个个科学问题都可以在现代人类学的框架下得到探索和解答。

复旦大学在国际上率先建立了现代人类学学科。从上世纪20年代开始,复旦在中国最早开设人类学课程。解放后院系调整,全国的生物人类学力量都集中到了复旦大学,复旦又有了更强大的基础,在很多领域都很强。有研究遗传学、历史、地理学、体质人类学各学科的专家。复旦的现代人类学抛开了近代人类学的束缚,用先进的基因组研究方法和理念,把校内其他研究人类学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在现代人类学的领域中,通过学科交叉手段,研究出大量惊人的成果。

科学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只能无限接近真理。所以同学们,无论以后做什么研究,在什么领域工作,一定要记住,单一学科得出的结论只是你研究对象的一个平面,甚至只是一维的一个点。必须从多个角度、多种思维去研究,才能对研究对象有整体的立体的认识和了解。这个过程就像盲人摸象。我们要通过科学的方法,慢慢地去还原,再跳出科学的界限,重新把结果整合起来,才能还原出大象本来的样子。这也是复旦通识教育培养学生的初衷,让不同学科的人学习自己专业以外的课,就是要让同学们的视野更宽阔更立体。

我们这门课,是一门非常神奇的课,讲的东西五花八门,涉及的学科也特别多,老师会带着大家到处走,绕着“大象”转圈观察,这才是现代人类学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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